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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世纪以来,“三农问题”成为全党工作的重中之重。解决“三农问题”的重大举措,一是在统筹城乡发展的战略下,全面免除农业税,为农民减负;二是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,促进农村发展。这是划时代转折的标志,既是新时代的开始,也是旧时代的终结,更是艰巨的任务。
一、建设新农村的背景与目标
(一)建设新农村的历史背景
1、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必然要求。
改革开放以来,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迅速,农村也发生了重大变化,基本实现温饱,改变历史以来在生存线边缘挣扎的困境。这是历史性的成就。但随着现代化的高速发展,城乡差距日益扩大,“三农问题”突出。数据显示,城乡居民收入差距自1997年之后连年明显扩大,目前仍维持在3.21:1。有的统计在5倍以上。即使200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2936元、终于走出“八年徘徊”,也只是恢复性增长。由于长期延续的城乡二元结构,不仅造成城乡经济差距拉大,社会发展和生活质量的差距也十分明显。目前全国有一半的行政村没有通自来水,60%以上的农户还没有用上卫生的厕所,有近7000万户农民的住房需要改善,1.5亿农户需要解决燃料问题,6%的行政村还没有通公路,2%的村庄还没有通电,6%的村子还没有电话。 农民手里没有钱,农村各项经济社会事业投入不足,后果不仅是缺水少电、交通不便等影响到农民生活质量,甚至基本的看病就医、读书上学也难以满足。据卫生部估计,全国农村人口中40%到60%,看不起病或因病致贫。一些贫困地区,尤其是西部,60%到80%的患病农民死在家中。湖南的一项调查则表明,农村孩子从进学校门到高中毕业,在上世纪80年代共需支出108元,90年代需支出约8000元,到2004年则需支出约3万元。这种状况引起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。2005年4月温家宝在四川巴中考察时说:“我心里始终有三件事放不下,一是让农村孩子能上学,二是让农民看得起病,三是让农民过上好日子。”10月他在河北农村考察时更进一步明确指出,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要为农民办好四件大事:一是发展农村经济。二是推进农村综合改革。三是发展农村社会事业。四是增加农民收入。①
城乡差距的扩大必然会影响国家的长治久安。中国农村人口仍然占多数。如果这部分人不能合理分享现代化的成果,就会产生社会的离心力,对国家的认同感下降,甚至会以反社会的方式表达其不满。所以,解决城乡差距日益扩大的“三农问题”,是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必然要求。
2、统筹城乡发展战略的体现。
现阶段中国的“三农问题”是长期历史形成的。一是中国现代化的初始积累主要来自农村,乡村作出了重大贡献和牺牲。据统计,从1958年到1978年20年间,国家仅仅是通过工农产品价格剪刀差,从农民手中拿走资金达7000亿。1978年以来,国家通过征地等名义从农民手中获得的土地价值高达3-5万亿元。国家每年收取各种税费达3000亿元左右。即使现在免除农业税,农民仍然要承担沉重的税负。每年仅购买生产资料所间接交纳的税收在3000-5000亿元。二是为了迅速实现工业化和国家的一体化,长期实行“一国两策、城乡分治”的政策,因此形成城乡二元结构。在这一结构下,城市处于优先发展地位,农民作为全民中大多数,未能与城市居民一样平等享有全民待遇,特别是教育、卫生等公共物品的供给,农村主要是自给自足。三是在市场化进程中,农业、农村和农民的弱质性,使其处于竞争的劣势地位。市场经济具有偏爱和追逐利润的天性,其核心是资本。由于城市的集中性,使资本、人口和需要向城市集中。与迅速繁荣的城市相比,乡村的落后日益明显。为遏制城乡差距扩大的趋势,解决日益突出的“三农问题”,中央提出了科学的发展观,其首要内容就是统筹城乡发展,实现由农支工,以乡建城到以工哺农,以城带乡的的战略性转变。这一战略性转变有其客观依据。这就是经过多年的工业化建设,我国现代化建设进入一个新的新阶段。胡锦涛总书记去年在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上指出,纵观一些工业化国家发展的历程,在工业化初始阶段,农业支持工业、为工业提供积累是带有普遍性的趋向;但在工业化达到相当程度以后,工业反哺农业、城市支持农村,实现工业与农业、城市与农村协调发展,也是带有普遍性的趋向。2004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达13万亿元,二、三产业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达到85%以上,财政收入2.6万亿元,已经初步具备了工业反哺农业、城市支持农村的经济实力。因此,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2004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明确提出,要下决心合理调整国民收入分配格局,实行工业反哺农业,城市支持农村的方针。近几年,从中央到各地,围绕农民增收这一主题,通过一系列强有力的政策措施,直接给农民以实惠——
各地种粮农民首次享受到直接补贴的好处,2004年全国共安排粮食直补资金116亿元;全面放开了主产区的粮食购销和价格,在全国范围内形成了粮食购销市场化和经营主体多元化的格局;明确将部分土地出让金用于农业土地开发;中央财政安排专项资金,对产粮大县实行转移支付。继 2004年农民增收6.8%、粮食增产9%之后,2005年国家又出台了进一步促进粮食稳定增产、农民持续增收的政策,如加大农业税、农业特产税的减免力度,着力建立为农民减负的长效机制。②
提出建设新农村的要求,在相当程度上是促进中央政策和各级地方政府对农村的支持,而且这种支持是具有实惠性的支持。
3、开发内在资源,促进农村发展
城镇化是总趋势。只有减少农民才能富裕农民是基本共识。但中国农村基数大,在相当长时间,还会有相当数量的人居住在农村。从历史趋势看,也不可能所有的人进城。仅仅依靠外部支持也是有限的。那么,农村发展的条件、资源和动力在那里呢?现有农村的资源主要是劳动力,农村的基本状况是人多地少。这就决定了我们不可能像发达国家一样实行农场制,农村的最主要资源是劳动力。发展经济学的一大贡献是将人力作为资本而不是负担。发展理论的重大进步是提出了“内源式发展观”,即落后地区的发展主要依靠开发内部资源。所以,建设新农村的主体是农民,调动农民务农、兴农的积极性。现在,农村劳动力资源严重过剩和浪费,“三个月种田,九个月赋闲”,“风声雨声麻将声”。需要适当的组织、激活和开发农民的主动性、创造性,自己建设美好的生活,自己建设自己美好的家园。而且,农村也更有条件建设成适宜人居住的地方。恩格斯100百年前就预示了乡村胜于城市的前景,这一前景在发达国家正在变为现实。富人住乡村,穷人住城市,城市空心化。克林顿,一个白人。
(二)建设新农村的目标
“三农问题”是伴随现代化进程产生的社会问题。早在20世纪上半叶,中国共产党认为乡村问题的核心是土地问题,只有通过制度革命的方式才能解决。与此同时,还有一些有识之士,希望通过改良的方式推动乡村问题的解决。如1935年前后,从事乡村改良活动的单位达100多个,人员2000多。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梁漱溟等人提出并从事的“乡村建设运动”,晏阳初倡导的“农村建设”和“平民教育”试验,卢作孚作为大实业家关心乡土,倡导乡村建设等。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关心乡村、改良乡村。在当时产生很大影响,但成效有限。特别是梁反对工业文明,主张回归以农立国,未能激发和调动农村的主体性和积极性。他自己也感叹:“工作了九年的结果是号称乡村运动而乡村不动。”
新中国建立以后,我国对乡村进行社会主义改造,提出通过人民公社建设社会主义农村。国家重视农业,兴建了一大批农村基础设施。但当时的宏观发展战略主要还是从农村汲取资源,未能改变农村状况,因此才有了后来的农村改革。20世纪80年代初,我国提出“小康社会”概念,其中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就是小康社会的重要内容之一。十一届五中全会所提建设“社会主义新农村”,则是在新的历史背景中,在全新理念指导下的一次农村综合变革的新起点。
新世纪的新农村建设是在工业化、城市化、市场化的背景下提出来的;是为了改变城乡二元结构,统筹城乡发展,实现城乡一体化的总体战略下提出来的;是农村物质文明、精神文明、政治文明和和谐社会建设的综合性体现。
建设新农村的20字目标包括农村建设的各个方面。
生产发展,最主要的是提高农业生产的综合能力。
生活宽裕,要求不断增加农民收入,提高农民生活水平。
乡风文明,要求有良好的社会风尚和道德水准。
村容整洁,要求有良好的公共设施和公共环境。
管理民主,调动农民积极性,促进农村的自我管理、自我服务和自我发展。
二、韩国“新村运动”的启示
韩国是我们邻国,与我国的国情有很多相似之处,都是后发展国家,都是人多地少,都是儒家文明传统。韩国1960年代兴起的“新村运动”对于我国的新农村建设有一定参考价值。
1、背景
城市与乡村、经济与社会发展不协调。1960年代,一方面,工业起飞,经济迅速增长,另一方面,工农差别、城乡差距扩大,社会矛盾突出。经常发生政治社会运动,军人执政、政变不断。
农村自我生产能力弱化。随着工业化、城市化,大量农村人口迁移到城市,特别是形成以城市为本位的社会结构,乡村日益衰败,农村自我生产能力弱化,农村生活环境和生活质量低下。
2、理论依据
“新村运动”的理论依据是重视人力资本,开发劳动力资源。韩国山多,耕地只占全国国土面积的22%。资源匮乏,经济发展不能依靠丰富的自然资源。唯一的资源是劳动力。基于此,韩国的决策者认为,依靠人力资本是韩国得以快速、持续发展的唯一途径。人力资本一是科技教育水平,二是社会道理水平。通过提升人力资本,可以为经济发展提供不竭的动力。所以,面对农村困境,韩国政府首先是鼓励农民“干起来再说!”
3、做法
1960年代提出“新村运动”,以政府支持、农村自主和项目开发为基本动力和纽带,带动农民自发的家乡建设活动,引导产业调整,举办公益事业。1970年代实施第三个“五年计划”,将农村经济发展放在首位,投资20亿美元,启动农村地区的综合开发。随后,政府为每个农户提供4袋水泥,利用农村人力修建公共设施。到现在,韩国新村运动已延续30多年,经过5个阶段:
基础建设阶段(1971-1973年)
由中央内务部直接领导和组织实施,建立全国性的中央协议会,形成自上而下的组织网络和中央研修院,培养人才,然后组织农民参与,建立基础设施。
扩散阶段(1974-1976年)
从改善农民的居住条件转向居住环境的改善和提高,新建住房,发展多种经营,提高农民收入。运动由农村内部向城市扩散,成为全社会关注的事业。
充实和提高阶段(1977-1980年)
随着农村经济发展,着重于农村保险业的发展和城乡一体、工农互动。运动由政府主导“下乡式运动”转变为民众自我发展的群众活动。将全国的村分为自立、自助和基础三级村。
国民自发运动阶段(1981-1988年)
政府调整政策,运动从政府主导转变为民间主导。政府主要是规划、协调、服务,农村民间组织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角,城乡差距大幅缩小。
自我发展阶段(1988年以后)
随着韩国经济发展,经济成果的享有由城市扩散到农村。特别是城市人口拥挤、房地价飞涨,生活紧张。而农村的经济社会协调发展,土地价格上升,不仅收入增长,而且环境优美,人际关系和谐,成为吸引人们的地方,由此更增加了人们对农村社区的认同感。
4、成效
收入增长。1970年,农民人均收入137美元(约1000元人民币),1978年便达到人均649美元(5000元人民币)
基础条件改善。70年代,全国农村村村通车。80年代,全国农村普遍用上自来水。90年代,全国农村实现电气化。
组织化程度提高。全国普遍建立农业协会、村民会馆,实现自我发展、自我管理与自我教育。
精神文化充实。教育科技水平大幅提高,优先照顾农村高中毕业生升学,对农村地区大学生补助。提升农民的自我奋发的精神。韩国足球、电视都是这一精神的体现。
5、经验
韩国新村运动是在农业萎缩、农村衰退、农民消沉的大背景下,农民得到政府、学界和城市居民的呼应和支持而发起的自助、致富活动,也是城市与乡村、经济与社会协调发展的尝试和实践。主要启示:
新村运动的主体始终是农民,政府初期需要倡导、扶持、示范、带动,其目的仍然是激发农民的自发、自助、协同的主体意识和创造精神。
三、城郊地区的新农村建设
城郊地区介入城乡与乡村之间,是一个特殊的区域。在建设新农村中,理应走在前列。城郊的优势:邻近城市,外部条件优越,能够充分利用城市发达的市场和信息。
1、城郊的劣势:资源紧缺,定位困难,亦城亦乡、非城非乡,人心挂两头。
从城乡互动、优势互补的角度促进新农村建设,促进城乡一体化。
2、借助城市优势,开发“两种资源”。
一是开发劳动力资源,土地日益紧缺,将农村劳动力转移出去。
二是开发土地资源,促进资本下乡,发展新型农业,促进产业化、集约化经营,提高单位面积效率。
3、合理规划,形成现代村镇格局。
城乡一体化不是城乡一样化。现代城市是大工业的产物,很容易走向标准化、一个样,没有自己的特色。城郊地区需要根据城乡不同的特点,进行合理规划,形成现代村镇格局。村镇的现代性主要指其公共设施、公共交通、公共安全等公共物品的供给与城市相同。在这一过程中需要体现乡村特色。“旧瓶装新酒”。
4、组织引导,促进“内源发展”。
建设新农村,基础还是经济发展。城郊地区需要充分加速市场化,发展经济合作组织,参与市场竞争。
建设新农村,活力来自于农村的主体性。为此需要推进民主化,促进农民自我管理,广泛集资,兴办公益事业。
5、积极引导,使城郊新农村建设先行一步
武汉市在推动社区发展方面走在全国前列。本世纪初,推出了江汉模式,影响很大,后来实行社区建设的“883计划”,再次引起全国重视。在此基础上,武汉市将社区建设的思路引入农村,实行“家园计划”,并引起中央高度重视。城郊地区可以顺势而为,通过实施“家园计划”,在建设新农村方面先行一步。
①董峻、姚润丰:《统筹城乡发展
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》,“新华网”2005年10月23日。
②董峻、姚润丰:《统筹城乡发展
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》,“新华网”2005年10月23日。 |